纯文学期刊:回到坚守的信念
 
2016-01-13
 

  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纯文学期刊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这同时也意味着,如广州市文联党组书记、主席李鹏程在日前于广州举行的“穗港文学交流研讨会暨穗港期刊交流座谈会”上所说,新媒体时代,纯文学期刊如果没有敏锐的眼光和准确的自身定位,将无所适从。

  这就有必要探讨纯文学期刊是如何走向衰落的。普遍的观点认为,纯文学期刊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遭遇了商业化的侵袭,以致逐渐走向边缘。但评论家谢有顺以相关历史研究数据澄清了这一误解。他介绍说,中国作协副主席李敬泽在任职《人民文学》主编时,曾专门调看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以来全国文学期刊的订阅数,发现这个订阅数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就开始发生下跌。“但因为那个时候文学期刊的订阅基数非常庞大,有些是100万、200万的订数,就算跌一半仍然很可观。相比,现在一些文学期刊两三万的订数,再往下跌就堪忧了。”

  文学期刊何以遭遇今天的困境?在谢有顺看来,商业化冲击是重要原因,却并非唯一的原因,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中国当代文学发展的内在规律造成的。“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先锋文学一度很受关注。《人民文学》《收获》《锺山》《花城》《作家》《上海文学》等知名期刊,在那个时候主打的都是先锋性、探索性的作品。文学期刊致力于叙事艺术的探索,也为此失去了很多钟爱传统文学的读者。那时候最好的作家的作品都充满了阳春白雪的先锋趣味,有很多读者表示读不懂。这也是造成文学期刊销量急剧下跌的一个重要原因。”

  即便如此,纯文学期刊的作用在今天依然不可忽视。广东省作协主席蒋述卓表示,在商业化的冲击下,许多文学期刊保持着较高的品质,在创作鱼龙混杂的背景下,不少文学期刊坚持纯正品质和艺术标准,都让它们成为秉承文学精神的一块“精神高地”,以至于现在很多网络小说也会努力通过在文学期刊上发表来证明自身。“一本刊物办得好,的确能够起到发现人才,促使文学进入到一个更好层面的作用。在现当代文学史上,很多重要作品能进入史册都有赖于文学期刊的发掘之功,所以文学杂志有着重要意义。”蒋述卓说。

  对此,广州文艺报刊社社长、主编鲍十表示赞同。他认为,相比其他媒介,纯文学期刊能保留一些高质量的作品;相比网络文学,这些期刊上发表的作品,会在文体,样式,还有思想上做更多的探索,甚至贡献更多的先锋文本;从文以载道的传统看,从大体上看,发表在纯文学期刊上的,相对纯粹的文学作品,承载起了这一传统;要从对汉语语言的贡献上看,纯文学期刊也显然有更多体现。

  其实,纯文学期刊的负责人,包括一些研究者,对其在当下所能起到的作用都有自觉的认识。即使就文学研究而言,正如谢有顺所说,作为一个地方文学生态的窗口,纯文学期刊研究在高校一直是一个热点。要研究某个时段某个地区的文学生态,期刊要比出版可靠得多,尤其在今天的商业社会,出版几乎没有门槛的情况下,刊物还是守住了纯粹的文学的品质。期刊也反映出文学阅读的变化,受众趣味市场还是能够通过期刊反映出来。

  但一些新兴文学样态的兴起,的确对纯文学期刊带来了不小的冲击。谢有顺表示,中国当下如果说有文坛的话,少说有官方文坛、民间文坛、网络作家的文坛三个文坛,三者可以说是处于各自封闭的领域,“红线添香网站的主编有一次跟我说,2013年发出去的稿费就达一千多万。《人民文学》从1949年创刊到现在也没发出过这么多稿费。网络上流行打赏,因为一段话,有的作家就收获了45万,网站和作者四六或五五分成,打赏的钱都超过了大多数传统作家的稿费和版税”。

  从这个意义上,青年评论家陈培浩直言,现在纯文学期刊面临的危机,可能不是生存的危机,而是影响力的危机、能见度的危机。随着文化资本、体制资本的介入,大多数纯文学期刊已经解决了生存的问题,现在的问题在于怎么扩大影响力,提高能见度。“纯文学期刊不再扮演先锋的,能介入社会热点话题的角色,但从我们的文学传统着眼,它还是不能放弃‘小众’的位置,以自己敏锐的洞察力,进入对当代文化的诊断和建构当中。纯文学期刊可以借助于新媒体,在不牺牲文学品质的前提下,对作品做一些二次传播,从而扩大影响。”

  事实上,纯文学期刊的确面临影响力下降的焦虑。基于此,谢有顺认为纯文学期刊不要因此乱了阵脚,还是得回到自己所信守的文学信念上来,做自己所理解和擅长的事情,“昆德拉说过,如果文学死亡了,是因为‘文学’里边已经没有真正的‘文学’。同样,如果期刊消亡了,是因为我们没有做我们本该去做的事情。所以我觉得传统期刊还是要按照自己对文学的理解来办,这样才有特色和价值”。

  而“信守”也是文学创作与文学交流的关键词。据香港作家陶然、蔡益怀、周密密等介绍,相比内地,香港作家生存的环境更为艰难,香港没有专业作家,作家们都是凭自己的兴趣维持着写作和评论,这种信守令人感慨。祖籍江苏,如今定居香港的作家周洁茹,曾有十多年时间移居美国,她深切感受到作家的离散、焦虑和创伤意识,她也一度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国际作家,但她现在更加坚信写作还是要回到对生命本源的思考上来,“作家应该思考生命是什么、生活是什么、偶然是什么。作家应该有自己的信守,有对独立写作和内心自由的信守”。

  正是因为对文学信念的信守,才有了此次穗港文学交流。《香港文学》主编陶然回忆说,1979年,花城出版社曾经邀请一群香港作家在白云山庄小住几天,开启了穗港文学界的交流。上世纪80年代,两地的文学交流渐成常态,但在上世纪90年代之后,作家之间的交流渐趋停顿,穗港文学交流主要局限于高校之间。从这个意义上说,此次座谈是粤港两地文学暌违30年之后的再次聚首。

  这次重聚,实际上也因为,同为国际化大都市,香港和广州两地文学,面临的问题相似度很高,城市之间以平行的标准展开交流,往往更容易敞开心扉,产生共鸣。正如《小说选刊》副主编王干所言:“广州文学可能是香港文学的明天,也可能香港文学是广州文学的明天。好比长短句和散文诗交织在一起,一定会有故事,有助于形成新的文学可能性。”

(傅小平 来源:文学报)

    
未经授权禁止复制或建立镜像,版权所有,如需转载,请注明来源
备案编号:4401040101381    粤ICP备05119915号    技术支持:广州政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503号东建大厦    邮编:510045    邮箱:gz83551053@163.com
网址:http://www.gzwl.org.cn